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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宾劝酒、少霞骑脸,但终究睡不到那个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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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04:02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作者:江听潮
  2025年12月31日,夜。

  风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,一下一下往人脖领子里钻。

  我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,缩得像只在西伯利亚迷失的鹌鹑。

  这鬼天气,冷得简直不讲基本法。

  我已经跟羽绒服的拉链较劲了好几分钟了——这玩意儿在我要把它拉到顶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详的“咔嚓”

  然后就彻底卡死在了胸口。

  不上不下,像极了我现在的状态。

  冷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来,把我里面那件衬衫吹得透心凉。

  再徒劳地用力拽了两下,拉链纹丝不动,反倒是手指被冻得通红,失去了知觉。

  “操。”

  这就是我的2025年最后一天。身为一家准独角兽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,我估摸着自己的年薪虽然还没到用钞票点烟的程度,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这城市里的“白领”了。

  结果呢?在这个全城都在倒数、情侣都在拥吻、连流浪猫都找到了暖气管趴着的跨年夜,我,林锋,IT部门的一把手,正站在冷风里,因为打不到车,而在等那该死的225路末班车。

  周围还有几个同命相连的倒霉蛋。一个提着肯德基全家桶的小伙子,估计是刚下夜班,靠在广告牌上打瞌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;还有两个穿着光腿神器的姑娘,冻得直跺脚,手里还死死攥着奶茶。

  大家都一脸倦容。这大概就是2025年的底色吧——疲惫,但还得硬撑着。

  本来我应该已经在家里抱着惠蓉和可儿看跨年晚会的!惠蓉肯定准备了火锅,番茄牛腩汤底,家里会弥漫着那种让我一闻就想葛优瘫的暖香。可儿大概会穿着她新设计的那种有点色气又有点可爱的女仆装,为了庆祝节日可能会破例喝点梅子酒,然后脸红扑扑地往我怀里钻……

  想到这儿,我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

  旁边那两个姑娘都侧目看过来,搞得我尴尬地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
  非要说的话,唯一让我有点安慰的是那个条子现在也在家庭群里骂街,她今晚肯定比我回家更晚。

  这一切,全赖那个该死的“财务守门员”,赵总监。

  下午三点,原本只是个例行的年度预算复盘会。结果那老小子拿着显微镜看我们的研发报表,非说我们申请的那批H100算力卡是“非必要支出”,建议优化为租赁云算力,以此来落实公司“降本增效”的大方针。

  降本增效。

  这四个字我今年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
  “老赵,”我当时就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,努力压着火气,“现在的模型训练不是过家家。租云算力?你知道那个延迟和数据安全隐患有多大吗?现在竞品是还没跟上了,我们明年要还像现在这样反应迟钝,你就不用降本了,压根儿就没本了。”

  “林总,注意态度。”那老小子推了推金丝眼镜,一脸公事公办的油腻,“我也是为了公司的现金流健康考虑。现在大环境什么样你也知道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你大爷。”

  这句话我当然没吼出来,我是成年人,我是高管,我有涵养,有涵养,有涵养。

  我只是深吸一口气,深吸了一口气,再吸了一口气,然后用逻辑把他那份所谓的“财务优化方案”从技术层面驳斥得体无完肤,顺便在白板上列了一串公式,证明他的方案会让公司的运营成本在第三季度飙升至少20%。

  结果就是,我们吵了四个小时。会议室的空气都要凝固了,连端茶倒水的行政小妹都吓得瑟瑟发抖。

  最后如果不是CEO进来打圆场,我估计真能把手里的保温杯砸他那张精算过的脸上。

  虽然最后预算保住了,但心情彻底毁了。

  更操蛋的是,好死不死今天惠蓉开了我的车去送货,我也没料到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,地铁已经开始限流,所有的网约车软件都在显示“排队中,前方还有XXX位”。

  结果就是,我只能在这儿,跟坏掉的拉链较劲。

  手机震了一下。我费劲地掏出来

  手指有点不听使唤。

  是惠蓉发来的微信。一张照片。

  照片里是一桌子菜,火锅还在冒着热气,旁边摆着三副碗筷。可儿趴在桌边,手里举着一只小龙虾,对着镜头比了个耶,笑得没心没肺。

  配文只有一句话:【老公,汤给你留着,回来给你下点面吃。不管多晚,等你。】

  看着那行字,我鼻头猛地一酸。不是那种矫情的酸,是被温柔狠狠撞了一下的那种酸。

  臭屁地说,我这人也算是出了名的“定海神针”,天大的bug掉下来我都能面不改色地指挥回滚修复。家里那三个妖怪就更别说了,没一天不用劳心劳力的,十八禁的那种劳。

  但此刻,在这个冷风呼啸的公交站,我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
  是真的累。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疲惫,像是CPU满载运行了一整年,散热硅脂都干了,风扇还在玩命转,发出嗡嗡的悲鸣。

  “2025是真他妈操蛋啊。”我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  也许是太冷了,也许是太累了,我的眼皮开始打架。路灯的光晕在我眼里慢慢拉长,变成了模糊的光斑。周围的嘈杂声——汽车的喇叭声、那两个姑娘的窃窃私语声、远处商场跨年活动的欢呼声——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,变得遥远而失真。

  我就这么靠着冰冷的站牌,在这个新旧交替的缝隙里睡着了。

  ……

  “呲——”

  一声尖锐的气刹声猛地钻进耳朵。

  我浑身一激灵,猛地睁开眼。

  一辆公交车正关上车门缓缓启动。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,车顶的LED显示屏上,那个鲜红的“225”像个搞笑的嘲讽,一闪一闪的。

  “哎!师傅!等等!”

  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,身体已经先动了。

  那可是末班车!错过了这趟,我就真得走十公里回家了!

  “师傅!有人!还有人!”

  我一边跑一边挥手

  喉咙里灌进了冷风,火辣辣的疼。

  我感觉自己跑得并不慢,但那辆225路公交车却始终跟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。

  它不开快,也不停下,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吊着我。

  “见鬼了……”我喘着粗气,脚下的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,发出“哒哒哒”的脆响。

  我追过了两个路口。

  奇怪的是,平时这个时候,这条主干道上也该有不少出租车或者私家车才对。

  毕竟是跨年夜,大家都出来浪了。

  可现在马路上空荡荡的。

  除了前面那辆红屁股的225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
  而且,起雾了。

  起初只是路灯下的一点朦胧光晕。眨眼间,雾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。。

  这种雾我熟。在这城里待久了,谁还没在雾里迷过路?

  但这雾来得太快,太邪乎。

  前一秒还能看见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,下一秒就全被白茫茫的一片给抹平了。

  那辆225路公交车的尾灯,终于也在雾气里彻底消失了。

  我停下了脚步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  “靠……这算什么事儿……”

  我直起身,环顾四周。

  除了白,还是白。那种浓稠的乳白色,把能见度压缩到了10米以内。路灯变成了悬浮在半空中的昏黄光球,照不透这层层叠叠的迷障。

  “有人吗?”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  声音发闷,像是被这大雾给吸走了,没有回音。

  我掏出手机想看地图,结果屏幕亮起,左上角的信号格是一个令人绝望的“×”。没有服务。

  “得,彻底失联。”

  我苦笑了一声。作为技术人员,我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分析。基站故障?这雾气里有什么屏蔽信号的金属离子?或者……我这是在做梦?

  我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内侧。

  “嘶——”

  真疼,一股酸爽直冲天灵。

  既然不是梦,那就得找路。作为一个把“解决问题”刻进DNA里的男人,站在原地等从来不是我的风格。

  记得前面应该有一条穿过老居民区的小巷,穿过去就是另一条主干道,那边或许能拦到出租车。

  我裹紧了那件拉链坏掉的羽绒服,选定了一个方向,走进了迷雾。

  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
  没有车声,没有倒计时的欢呼声,甚至连风声都没了,只有我自己的脚步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
  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剩下我这一个还在运行的程序。

 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

  但现在我不太确定了。

  不知道走了多久,五分钟?十分钟?还是半小时?

  在这团没有参照物的雾气里,时间和空间感都开始错乱。

 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一个死循环代码里。

  就在我准备停下来重新规划路线的时候,一阵声音穿透了迷雾。

  “叮铃铃……叮铃铃……”

  清脆,悦耳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远。

  是风铃。

  现在这种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听到风铃声简直比听到鬼哭还稀奇。现在谁还挂那玩意儿?早就是清一色的电子迎宾器,“欢迎光临”喊得震天响,要么就是那种性冷淡风的自动门。

  风铃,那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吧?

  那声音像是某种信标,牵引着我的听觉。我下意识地调整了方向,循着那声音走去。

  雾气似乎随着这铃声变淡了一些。

  前方渐渐出现了一团暖黄色的光晕。不同于路灯那种惨白的死气沉沉,这光带着温度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质感。

  我加快了脚步。

  穿过最后一层浓雾,一家店面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
  它就像是从旧时光里剪切粘贴过来的一样。

  老式的红砖外墙,爬满了盘根错节的爬山虎。一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,门把手被磨得锃亮。门楣上方挂着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——一串铜制的风铃,下面挂着一片木质的叶子,轻轻摇曳。

  而在风铃上方,是一块霓虹灯招牌。

  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高亮LED流光字,而是那种老式的充气霓虹灯管。紫红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晕染开,显得既暧昧又复古。

  招牌上写着四个繁体字,字体飘逸,透着一股江湖气:

  Classic Night.

  【经典之夜】

  这名字俗得让我差点笑出声。这就像是那种开在大学后街、专门骗文艺青年去喝兑水威士忌的小破酒吧。

  我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秒。

  理智告诉我,这地方透着古怪。大雾、失联、突然出现的怀旧酒吧,这配置怎么看怎么像是什么恐怖游戏或者三流悬疑小说的开场。

  但现实的问题是……真的好冷啊。

  一阵阴风吹过,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那件敞着怀的羽绒服此时就跟纸糊的一样。

  我想起惠蓉的那锅番茄牛腩汤,想起可儿温暖的身体。妈的,哪怕这里面是盘丝洞,我也得进去蹭个暖气,顺便借个座机打个电话报平安。

  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  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那条漏风的围巾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刚逃难出来的难民,而是一个虽然落魄但依然保持着精英风度的……迷路人。

  伸出手,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黄铜门把手。

  触感很真实,沉甸甸的。

  很好,应该不是什么妖怪洞。

  用力一推。

  “吱呀——”

  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,那串风铃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,发出一串急促而欢快的脆响,像是在欢迎一位久违的老友。

  一股混合着烟草味、淡淡的酒香,以及某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香气的暖流迎面扑来。

  这味道,不像是2025年的空气。

  2025年的空气里只有消毒水、电子烟和焦虑的味道。

  而这味道里

  有故事。

  我迈步走了进去,身后的雾气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。

  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,将那个寒冷、疲惫、讲究“降本增效”的现实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。

 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个冷清的吧台,或者几个昏昏欲睡的酒保。

  但我错了。

  大错特错。

  酒吧里的空气和我预想的截然不同。

  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,也没有那种廉价香水混合着呕吐物的夜店味儿。

  暖气开得太足了,足到让我冻僵的毛孔在一瞬间全部放开,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。

  眼镜片瞬间起了一层白雾。

  我不得不摘下眼镜,眯着那双干涩的近视眼,试图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容。

  场子不大,甚至可以说有点局促,但装修得很有格调。昏黄的灯光像是从那种老电影胶卷里滤出来的,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  让我意外的是,在这个跨年夜,这里竟然几乎是空的。

  没有拥挤的人群,没有穿梭的酒保。

  只有大厅正中央,那张看起来沉甸甸的实木圆桌旁,坐着几个人。

  桌上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洋酒果盘,而是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。依稀可以看见红烧肉色泽油亮,清蒸鱼还在冒着热气,中间甚至还架着一只铜锅,底下的酒精炉幽幽地烧着。一瓶红酒随意地放在桌边,旁边散落着几个高脚杯。

  这一幕太诡异了。

  就像是你误闯了某个私人宅邸的年夜饭现场。

  因为我的闯入,原本似乎正在碰杯欢笑的几个人,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。

  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五。

  五双眼睛,带着截然不同的神色,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。

  整个酒吧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。只有那个铜锅里的汤汁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,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
  “哇靠……”

 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坐在靠左边的女孩。

  因为光线昏暗,加上我没戴眼镜,看不太清她的脸,只能看到她穿得很……清凉。在这个零下几度的天气里,她竟然只穿了一件像是有弹力的运动短背心,露出一大截白得晃眼的小蛮腰,下身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。她的一条腿很没坐相地踩在椅子边缘,脚踝上好像还挂着个亮闪闪的东西。

  她手里晃着红酒杯,眉头皱得紧紧的,语气是浓浓的台妹腔调,又辣又冲:

  “什么鬼啦?漏风了?怎么放进来个……现代苦力?”

  那个“苦力”两个字,她咬得很重,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嫌弃

 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冷风还在顺着门缝往里灌,吹得我后背发凉。

  “舒妹妹,嘴下留情嘛。”

  一个温润的男声响了起来。

 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放下了酒杯。他看起来很年轻,甚至有点像刚毕业的大学生,穿着那种90年代很流行的宽版西装,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扎在西裤里。

  但他说话的语气,却老成得像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哥。

  他站起身,先是安抚性地拍了拍那个“辣妹”的肩膀,然后大步向我走来。

  “哎呀,今天居然还有人来,真是稀客。”

  他走到我面前,脸上挂着那种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。好像一个老销售的热情,没有老赵那种阳痿男精算过的疏离感。

  “来来来,小伙子,别在那风口站着。外面这天,冻坏了吧?”

 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。

  他的手掌很热,干燥有力。而我的手冰得像两块冻肉。两相接触,那股热度顺着指尖传过来,让我莫名地鼻子一酸。

  “2025年的风,挺难熬的吧。”

  他看着我,眼神里竟然透着一种让我看不懂的……怜悯?或者是感慨?

  那眼神太深邃了,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。

  “进了这扇门,那就是缘分。我们这儿今晚本来是不招待外人的,都是些老朋友在这儿躲清静、跨个年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人,爽朗地笑了笑,“相逢即是客。进来歇歇脚,喝杯热酒暖暖身子。不收你钱,放心啦。”

  他拉着我就往里走,那种热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。

  当然,也可以说是我已经冻透了的身体渴望靠近那桌热源。

  “可是……”我刚想假客气两句。

  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他顺手从桌上抄起半杯还没喝完的酒,递到我手里,“自家酿的姜酒,度数不高,驱寒最有效,干。”

  我低头闻了闻,一股辛辣混合着甜香的味道钻进鼻孔。

  我没再犹豫,仰头灌了一口。

 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,瞬间像是一团火炸开了。

  舒服

  太他妈舒服了。

  感觉自己那颗快要停跳的心脏终于又开始有力地搏动起来。

  “霞姐姐,别光在那儿咬吸管啦,快去帮这位先生拿副碗筷呀。”

  就在这时,一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  我转头看去,只见离餐桌稍远一点的地方,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的女人正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。她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,三十岁上下,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想喊“嫂子”的温婉笑容。

  但...

  她喊谁姐姐?

  顺着她的目光,我看向桌边那个正叼着奶茶吸管的女孩。

  那女孩看起来顶多二十一二岁,穿着一件粉色的紧身小吊带,低腰牛仔裤卡在胯骨上,一脸雏嫩,清纯得像是刚下课的学生。

  这看起来都能当她姨的女人,喊这小姑娘“姐姐”?

  这称呼乱套了吧?

  “哎哟,知道啦,知道啦,妹子你就是爱操心。”那个被叫“霞姐姐”的小姑娘嘟囔着,不情不愿地松开嘴里的吸管。她站起来的时候,我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——wow,这身材简直是犯规。明明长着一张初恋脸,胸前的布料却被撑得让人担心随时会崩开。

  她走到我面前,伸出一只白嫩的手:“先生,外套给我吧。你看你,一身都是雾水,也不怕把地板弄脏哦。”

  虽然话里带着嫌弃,但她接我外套的动作却很轻,甚至还细心地帮我拍了拍肩头的寒霜。

  “谢……谢谢。”我有点结巴。

  “谢什么啦,真是的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转身把我的破羽绒服挂到了衣架上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,“现在的男人怎么都搞得这么狼狈,真是不可爱。”

  我苦笑了一下。

  是啊,现在的男人哪还有什么可爱可言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
  接着我就被那个“年轻的大哥”按在了圆桌的一个空位上。

  这时,我才注意到桌子最里面,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。

  那是个女人。她坐得很直,背脊挺拔得像是一杆标枪。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深色职业装,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她坐的位置很巧,昏暗的灯光正好形成一束阴影,让我看不清她的脸,只能看到她手里端着高脚杯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没涂指甲油,。

  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明显的惊讶或热情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偶尔轻轻晃动一下酒杯。

  但奇怪的是,虽然她一言不发,我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就像是……上学时面对教导主任。

  “好了好了,别发愣了。”那个年轻男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直接把我游离到九霄云外的思绪给拽回了热气腾腾的圆桌旁。

  他没急着坐下,而是姿态潇洒地抄起那瓶醒好的红酒,给自己那个空了一半的杯子倒满。动作大开大合,酒液溅了几滴在桌布上,他也不在意,反而举杯向我示意

  那种豪爽劲儿,像极了以前港台片里那些仗义大哥。

  虽然我很想吐槽红酒不是这样喝的...

  “小伙子,这大雾天能摸进这里来的,那是老天爷赏脸,都是自家人。”

  他又喊了我一声“小伙子”。

  我这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
  虽然我现在冻得像条狗,但我好歹也是个常年跟资本家斗智斗勇的IT技术总监,怎么着也不会被认成学生吧!

  这男人看着顶多二十出头,脸上那层青涩还没被社会的砂纸打磨过呢,怎么张口闭口就把我当晚辈?

  但我没吭声。

  我还没忘自己是怎么进这酒吧的,这个诡异的跨年夜,这间除了我们空无一人的酒吧里,规矩显然不是按照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来定的。

  “别杵着了,这儿没什么老板,也没什么服务生。今儿就是几个朋友坐坐,吃顿散伙饭……啊呸呸呸,跨年饭,一会儿还得各回各家呢。”男人说着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杯已经空了的姜酒,很是豪气地招手,“来来,满上满上,再来杯热的!这鬼天气,不喝透了身子暖不过来。”

  借着他给我倒酒的功夫,我终于有机会近距离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位“大哥”。

  他长得其实挺俊的,属于那种放在大学校园里绝对能收一抽屉情书的类型。但他身上那套行头,实在是太……客气一点说,太有年代感了。

  是那种90年代末期很典型的宽版西装,剪裁并不修身,甚至有点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垫肩稍显夸张,让他原本单薄的肩膀看起来宽阔了不少。里面的浅蓝色衬衫扎在深色的西裤里,皮带拉得有点高。

  但这并不显得土气,穿在他身上,反而透出一种怀旧风的文艺气息。就像是老电影里刚从修车库里走出来,满脑子都是机车和漂亮女同事的职场新鲜人。

  最让我震惊的是,当他转身去拿酒瓶的时候,西装下摆被掀起了一角。

  我看见他的皮带上,挂着一个黑乎乎的长方体东西。

  那是……

  我揉了揉眼睛,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那杯姜酒劲儿太大让我产生了幻觉。

  那是他妈的一个BP机?!

  还是那种鳄鱼纹压花的摩托罗拉?我就只看我爹用过,上面那个小小的液晶屏随着他的动作,在灯光下微微闪烁

  绿莹莹的光,像是一只来自上个世纪的萤火虫。

  老天爷,这玩意儿现在就是去古玩市场都不一定淘得到了吧?这哥们儿是搞行为艺术的?还是什么怀旧Coser?

  可惜那玩意儿一闪而过,我也不好盯着人家男人的裤衩子看,那也太变态了

 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,那个刚才一直在灶台边忙活的温婉女人走了过来。

 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,穿着碎花居家服,头发随意挽着,皮肤白皙细腻,眼角眉梢都是让人亲近的柔和。虽然只看外表,她应该是在座的人里面年纪最大的,可她的动作却让我大跌眼镜。

  她自然地接过宾哥手里的酒瓶,动作轻柔,不容拒绝

  而且给他只续了半杯。

  “宾哥,少喝点。”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,“这都开第三瓶了,回头嫂子又要骂你有酒味了。”

  宾哥?!

  我这口刚喝进去的姜酒差点没喷出来。

  这就好比看着刘亦菲管吴磊叫大哥一样违和。

  宾哥却显然很受用,甚至还带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羞赧

  但他嘴上还是很硬:“哎哟,小惠妹子,真的假的?这才三瓶嘛,刚刚那是漱口,现在才开始正题啊。”

  “还真的假的,回头跪菜板我们可帮不了你”小惠无奈地嗔怪着,像个管家婆一样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行啦,先吃菜吧,空腹喝酒最伤胃了。”

  宾哥嘿嘿一笑,也就顺坡下驴,放下了酒杯,重新坐回了主位。

  我也赶紧拉开椅子坐下。椅垫很软,像是要把人陷进去。

  宾哥清了清嗓子,带头大哥的范儿又端起来了。他伸出手,开始给我介绍这一桌子奇特的客人。

  “来,兄弟,既然坐下了,那就认识一下。”

  “我呢,嗯,靠,我觉得我没啥好说的,你就叫我宾哥吧,就是个台北干销售的,刚结婚家里公司两头忙,没啥特别,然后这位呢.....”

  他的手指首先指向了坐在我对面那个正捧着脸发呆的少女。

  “这位,是霞妹妹。”

 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。

  刚才进门时只觉得她是清纯,现在坐近了看,这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。

 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岁,甚至可能才刚刚成年。长着一张标准的初恋脸,大眼睛水汪汪的,睫毛像是两把小扇子。但她的打扮……

  粉色的紧身吊带背心,布料少得可怜,紧紧地包裹着那两团发育得完全不科学的丰满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随时都会把那细细的肩带给崩断。下面是一条低腰牛仔裤,卡在胯骨上,露出一截平坦白皙的小腹。

  “别看她一副没经世事、脸红到脖子根的样子,”宾哥坏笑着,眼神里带着男人都懂的促狭,“其实啊,她里边儿,比谁都热乎哦。”

  我作为一个常年混迹互联网的老司机秒懂。

  但我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会有这种反应。

  少霞并没有生气,也没有像一般女孩那样骂一句“流氓”。相反,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,从脖子根一路烧上来的,连耳朵尖都成了半透明的粉色。

  她羞涩地低下了头,两只手却很不安分。

  我看见她的右手放在桌下的大腿上,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大腿根部的丝袜边缘——那里有一圈蕾丝花边。

  她的手指在花边上反复勾勒、按压,指尖甚至陷进了一点肉里。

  “宾哥……”软绵绵的台湾腔带着点求饶的意味,像是刚睡醒的小猫,“别……别又拿我开玩笑了啦。人家……人家就是不擅长拒绝嘛……”

  最后那个“嘛”字,拖着长长的尾音,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一半。

  “哈哈哈哈,好啦好啦,不逗你了。”宾哥爽朗地大笑,转头看向另一边。

  那边坐着的是刚才嫌弃我是“苦力”的辣妹。

  “这位,舒妹妹。”宾哥介绍她的时候,语气明显随意了很多,像是介绍一个让人头疼的捣蛋鬼,“以前可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,校花级别的。不过最近忙着在医院实习,平时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今晚好不容易才把她喊出来。”

  “实习?”我有点意外。这个画着烟熏妆、戴着大耳环的太妹,竟然是个护士或者医生预备役?

  舒慧似乎察觉到了我惊讶的目光。

  她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。

  然后,她做了一个非常不雅观但又极撩人的动作。

  她身子往后一仰,直接把那双穿着高跟凉鞋的脚,“砰”地一声,翘到了圆桌的边缘。

  那双腿很直,是一种经常在户外活动的小麦色,肌肉线条紧致流畅。脚踝上,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,上面挂着几个小铃铛。

  随着她的动作,那铃铛发出一阵“叮铃铃”的脆响。

  她歪着头,下巴微扬,然后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,算是打了招呼。

  “切,什么风云人物,那是以前啦。”舒慧撇了撇嘴,声音脆生生的,“现在的实习生就是当牛做马,哪像宾哥你啊,业务都做到全台北了。”

  “那是,那是。”宾哥也不生气,乐呵呵地应承着。

  接着,他的手指向了坐在我旁边的少妇。

  “这是小惠妹子。幼儿园的老师,手艺没得说,今晚这桌菜全靠她张罗。”宾哥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“她啊,是咱们最生活的人哟。平时也就是修修补补,帮邻里邻居解个忧、排个难什么的。”

  小惠这时候已经坐下了,她正拿着一双干净的筷子,用餐巾纸细细地擦拭着。听到宾哥的话,她并没有反驳,只是温婉地笑了笑,然后双手把筷子递到我面前。

  那双手并不像少霞那么嫩,指节稍微有点粗大,是常年做家务的手,但却给人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。

  “来,林先生,给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别听宾哥瞎捧。我就是个普通的黄脸婆,也没什么大本事。我就是觉得吧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感慨什么。

  “这些年,日子太苦了,总得给自己找点‘甜头’吃。哪怕那甜头是偷来的,是不该拿的,但只要吃进嘴里了,那就是甜的,对吧?”

  她看着我,眼神清澈,却又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。

  这句“偷来的甜头”,像是一根针,轻轻扎了一下我的神经。我看着这位端庄贤淑的“邻家少妇”,突然觉得她那件保守的碎花睡衣下面,似乎涌动着某种炽热。

  “……您说得对。”我接过筷子,竟然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
  最后

  宾哥的目光移向了坐在桌子最里侧、那个一直处于阴影中的女人。

  刚才的一圈介绍,大家虽然性格迥异,但气氛总体是热烈且随意的。

  可当宾哥看向那个角落时,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

  “至于这一位……”

  宾哥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,又看了看我,突然摇了摇头,笑了。

  “这位大佛,我就不敢乱介绍了,还是请她自己来吧。”

 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角落。

  那个阴影中的女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对这群聒噪年轻人的无奈包容。

  她微微前倾身子,终于从黑暗中显露出了真容。

  我看清了她的脸。

  那一瞬间,我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,仿佛我在哪里见过她,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午后,或者某个深夜。

  她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,发梢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她的五官并不算惊艳,但极具辨识度。标志性的高颧骨线条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天然的威严,但那双温婉中带着英气的眉眼,又中和了这种冷硬。

  是一种常年习惯被人仰视的气质。

  “宾哥老是喜欢拿我们开玩笑。”

  她的声音不大,但字正腔圆,标准的播音腔,每一个字都像是珍珠落在玉盘上。

  “我有什么好介绍的?”她对着我微微颔首,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示范,既不疏远,也不过分亲昵,“就是个普通的老师。教了一辈子书,也没什么特别的成绩。林先生不嫌弃的话......”

  “哎呀,白姐姐~”舒慧突然插嘴了,她把玩着手里的酒杯,一脸坏笑,“怎么这么客气呢!我倒是觉得,这位林先生……长得斯斯文文的,还戴个眼镜,说不定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‘好学生’哦?要不要留堂辅导一下呀?”

  “留堂辅导”这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。

  女人并没有生气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只是转过头,对着舒慧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酒杯,动作优雅。

  “舒慧,喝你的酒。”

  四个字,语气平淡,却让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妹瞬间闭了嘴,只是不服气地歪歪头,吐了吐舌头。

  然后她转过身,固执地继续刚刚的话题:“林先生不嫌弃的话,叫我白老师就好。”

  我看着这位“白老师”,脑海里的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清晰,但那个名字就像是在舌尖上打转,死活冒不出来。

  我肯定见过她……在哪呢?

  “好了,小伙子,该你了。”宾哥把话题转回了我身上,笑眯眯地看着我,“你呢?怎么称呼?”

  我深吸一口气,搓了搓已经慢慢恢复知觉的手掌。

  “林锋。”

 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,“双木林,锋利的锋。IT男,就是个搞技术的。”

  “林锋……”

  宾哥在嘴里反复咀嚼了两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味酒的余韵。

  然后他突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,那双仿佛看透了红尘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。

  “好名字。锋利的锋……像把刀,有锐气。”

  他端起酒杯,透过摇曳的烛光看着我:“可惜啊,我看你这把刀被这操蛋的生活磨得有点钝了吧?刃口都卷了。”

  这句话让我无言以对。

  我想起下午跟赵总监吵架时的无力感,想起在公交站台等那一辆不会来的225路时的疲倦,想起这一年来为了那点所谓的KPI像狗一样奔波的日子。

  还想起家里的一团乱麻

  其实何止是钝了。

  简直就是锈迹斑斑。

  我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了一声,无奈地摇摇头,端起面前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姜酒。

  “宾哥,您这眼光真毒。”我叹了口气,“不是钝了,是卷刃了。早就切不动这硬邦邦的日子了。”

  我说完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
  “这酒不错。辣得过瘾。”

  “喜欢就多喝点!”

  突然,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  那个叫舒慧的辣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她整个人趴在圆桌上,上半身几乎探到了我面前。那件运动背心的领口本来就低,这一下更是……风景独好。

  浓烈的香水,淡淡的汗味,霸道地将我包围。

  她双手托着下巴,那双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,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,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
  “哎,你是做IT的哦?”她的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野劲儿,“就是那种……整天对着电脑,噼里啪啦敲敲打打,然后头发会掉光光的那种?”

 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,眼神在我还算茂密的头顶上转了一圈。

  “我在那种……片子里看过哦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,“你们这些工程师,是不是经常要去人家家里,修那种……特别的电脑呀?”

  “特别的电脑?”

 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,脑子里还是服务器架构那一套,“你是说高性能工作站?还是嵌入式系统?”

  舒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笑得花枝乱颤,胸前也是一阵波涛汹涌。

  “哎呦,是个呆子。”她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点了点我,“就是那种修电脑,修水管,反正都差不多啦……就是主机很烫,显卡很湿,需要你插……拔很多次才能修好的那种呀。”

  轰。

  我这把老脸瞬间就红了。这车开得简直是把油门踩到了油箱里。

  现在的女孩有这么猛了吗?

  “舒慧!”

  一声轻柔的呵斥声响起。

  正在分发碗筷的小惠看不下去了。她的语气并不重,但带着长姐的架势。

  “别捉弄客人。”她把一副干净的碗碟摆在我面前,顺手把舒慧面前的红酒杯拿远了一点,“林先生刚来,外面那么冷,先让他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。你那点花花肠子,留着一会儿再说。”

  “切,没劲。”

  舒慧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地缩回了身子,重新靠回了椅背上。

  但那双大眼睛还是不老实,透过额前的刘海在我身上瞟来瞟去

  最后停留在我拉链坏掉的羽绒服领口上,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嘴唇。

 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
  不过我现在最关心倒不是这个小野猫。

  我得承认,我有点脸盲。

  但这并不妨碍我对那个阴影里的女人产生了一种近乎执拗的熟悉感。

  自从她自报家门后,我就一直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她。她留着那一头标志性的短发,五官并不属于那种第一眼美女,但越看越有味道。特别是那种高高的颧骨和略显英气的眉眼,这种长相在现在的娱乐圈几乎绝迹了——现在的女明星,清一色都是巴掌脸、大眼睛、白得像从福尔马林里刚捞出来似的。

  而她不同。她身上有一种很微妙的、像是被时光包浆过的质感。

  “林先生,是我脸上写着教案吗?”

  白姐姐突然转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  被抓了个现行,我老脸一红,掩饰性地干咳了一声:“咳……抱歉,白老师。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……您特别眼熟。真的,特像那个……那个谁……”

  这命名障碍,我一边比划一边搜肠刮肚,“就是那个经常演贤妻良母,国民度特别高的那个女演员。那个谁来着……”

  “哎呀!我就说嘛!你们还不信!”

  正在给宾哥夹菜的小惠突然眼睛一亮,像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共同语言,筷子都停在了半空,“我也觉得像!就是那个刘……哦,刘涛嘛!对不对?”

  那个名字终于被小惠捅破了窗户纸。

  “对对对!就是她!”我一拍大腿,“神态简直一模一样,尤其是那种……端庄里带着点英气的感觉。”

  “哎,打住。”

  白老师突然出声,打断了我们这边的“认亲大会”。

  她并没有因为被夸像大明星而表现出丝毫的喜悦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奈的笑话。她放下酒杯,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轻飘飘的,

  带着看透世事的疲惫。

  “莫乱讲哦。”

  微微侧头,眼神里流露出一点自嘲,“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?那是飞黄腾达了,听说前阵子还被选去当了妈祖的形象大使。那是保佑一方平安、受万人香火的‘圣母’。”

  说到这,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虚空中停留了几秒,仿佛看到了某种....荒诞。

  “我算什么?一个在故纸堆里教了一辈子书、名声也不怎么好听的‘坏女人’。我要是承认像她,这高枝可攀得太大了。回头要有粉丝来冲了我的课桌,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
  “切,长得像演员有什么好稀奇的。”

  舒慧那个死丫头又开始作妖了。她把那双挂着银铃的脚从桌子上放下来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——整个人几乎都要歪到我这边的椅子扶手上了。

  她一边玩着自己涂着指甲油的手指,一边斜眼看着主位上的宾哥,笑得花枝乱颤。

  “咱们宾哥那才叫厉害呢!人家的那些风流债……哦,不好意思,我是说‘青春往事’,可是被人正儿八经拍成了连续剧哦!叫什么来着……哦对了,是个叫什么‘麻豆’的公司拍的呢!”

  宾哥正在倒酒的手猛地一抖,那张刚才还指点江山的大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  “咳咳!咳咳咳!”

  他像被一口烟呛得直咳嗽,一边尴尬地挥手,一边用那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瞪了舒慧一眼。

  “去去去!少听那些江湖传言!那都是年轻时候的……荒唐事,荒唐事。”

  宾哥讪笑着,试图维持住自己作为“带头大哥”的尊严,但他转过头去拿烟盒的时候,我分明听到他低声嘀咕了一句:

  “妈的,那个演我的靓仔……除了脸白点还有啥?腰力太烂,眼神也虚得一批。现在的片子,看着就是肾虚阳痿。”

  我不禁莞尔。

  腰力太烂?这评价要是让那个男演员听到,估计得当场找块豆腐撞死。

  此时,酒吧角落里挂着的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还亮着。屏幕上正播放着2025年的跨年晚会,几个流量明星在假唱,舞台灯光闪瞎狗眼,底下的观众挥舞着荧光棒,发出一阵阵躁动的尖叫。那种塑料感十足的欢乐,和这间弥漫着旧时光的酒吧格格不入。

  “吵死了。”

  宾哥皱了皱眉,不耐烦终于压过了他的涵养。

  他拿起遥控器,对着电视狠狠按了一下。

  “滋——”

 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2025年的噪音像一只被掐断了脖子的鸡,戛然而止。

  世界清静了。

  “那玩意儿看了折寿。”宾哥把遥控器随手扔在一边,重新点了一根烟,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

  像是穿透了这层烟雾,看到了那个没有智能手机和算法推荐的年代。

  “兄弟们,姐妹们,咱们还是干点正经事吧。”

  他举起酒杯,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

  “给这位新来的林兄弟接接风。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才叫真正的……‘生活’。”

  推杯换盏间,酒气开始上涌。

  那瓶红酒很快就见底了,宾哥二话不说又开了一瓶。酒精是最好的溶剂,它溶解了陌生,溶解了隔阂,也溶解了那层体面的面具。

  “生活?”

  舒慧摇晃着手里只剩个底儿的酒杯,画着浓妆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冷笑。

  “现在的人,真的知道什么叫生活吗?”

  她侧过身,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

  但我听得出来,她不是在撩我。

  “以前我们也很乱,那是真乱。录像带满天飞,派对开到天亮。但那时候……那是热气腾腾的乱啊!有欲望就来操,有爱就去抢,恨一个人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。那才叫生活!”

  她猛地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,那只挂着银铃的脚有些烦躁地踢了一下桌腿,发出一声脆响。

  “现在的年轻人呢?好像连‘想入非非’的力气都没了。一个个活得像被阉割过的木头人。只要有手机刷,有外卖吃,就觉得那是极乐世界了。哎……现在的校花都忙着喊‘家人们,上链接’啦,谁还有空去谈一场轰轰烈烈、身败名裂的恋爱啊?”

  “是啊。”

  宾哥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有些空洞。

  这次我看得清楚了,他腰间真的有一个沉默的BP机

  想必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频繁地响起,带来一个个未知的邀约了。

  “那时候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。没有APP监视你的每一步路,没有大数据分析你的每一个眼神。那会儿的故事是真的能感觉到心跳和温度的。为了见心爱的女孩一面,能骑着破机车在暴雨里狂奔五十公里。现在呢?”

  他苦笑了一声,弹了弹烟灰。

  “到处是高压线,经济下行。大家连觉都睡不好,每天睁眼就是房贷车贷KPI,哪还有心思去温柔耐心地爱一个人?现在的爱都太快了,快得像快餐,吃完了就扔。”

  我静静地听着。

  有些话题我可能很有发言权。但我没说话。

  只是默默地拿起酒瓶,给宾哥续上了一杯。。

  我只是微笑着,接纳了他们的吐槽。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在骂我,而是在骂这个把人变成机器的时代。

  “这也不能怪年轻人。”

  一直没说话的白姐姐突然开口了。

  她姿态依然端庄。但她的声音里,多了一丝体谅和温度。

  “现在的‘性感’,太廉价了。”

  她的目光朦胧,像是在回忆那个属于她的讲台,那间充满了粉笔灰味道的办公室。

  “满屏幕都是工业化的皮囊,千篇一律的滤镜,看一眼就腻。以前我们教书的时候讲究的是什么?是‘衬衫扣子要扣到最上面一颗’。”

  她说着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衬衫领口的那颗纽扣。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扣子上轻轻摩挲着

  这个动作充满了禁欲,却又色情到了骨子里。

  “在办公室、讲台后,一点点被撕开的体面……克制和压抑中爆发出来的欲望,才是真正的动人心魄。”

 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。

  “现在呢?到处是监控,到处是举报。连在办公室谈点文学都要提心吊胆。这种把人都关在笼子里的环境,怎么可能孕育出把灵魂都烧干的情谊?”

  “噗嗤。”

  小惠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
  她正在给少霞夹菜,那个清纯的小妹妹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正趴在桌子上,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我,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
  “白老师,您那不应该叫情谊,应该叫‘闷骚的艺术’。”

  小惠斜睨了白老师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您那是当年校长给的‘课题’太深了,一般人做不来。现在的职场啊,只要不被裁员就是谢天谢地了。谁还有心思在办公室里玩什么扣扣子的游戏?大家恨不得把所有扣子都焊死,生怕被老板挑出一根线头来。”

  “所以啊……”

  白老师淡淡地回应了一句,她收回了摩挲纽扣的手,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的女教师。

  “宾哥说生活,是太为难别人了。现在的世界,只剩下‘生存’。也就我们这群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,好歹还拥有过‘生活’。”

  “白姐姐。”舒慧咯咯地笑了起来,整个人已经半趴在了我的椅子上,“你再这么悲天悯人下去,真可要变成救苦救难的妈祖啦!”

  “真要能给大家那么一点安慰……”

  白姐愣了一下,随即哑然失笑。那一瞬间,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消融了,变成了一种柔软的母性。

  “就算说我攀高枝也无所谓。妈祖就妈祖呗。只要能让这帮苦命的孩子心里好受点,我当个泥菩萨又何妨?”

  酒吧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  不是尴尬的沉默,而是一种深沉的共鸣。

  宾哥看着我,也许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安静地听着,也许是因为我给少霞递纸巾的动作太过自然。

  “阿锋。”

 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,而不是“小伙子”。

  “没觉得我们倚老卖老闲得无聊吧?我们这些人,都是打从‘好日子’过来的。那时候天还没这么黑,也没这么多监控和审核,想爱谁就爱谁,想恨谁就恨谁。”

  他举起酒杯,和我碰了一下。

  “现在的你们啊……我也知道不容易。活得太累了。是不是连给老婆发个‘想你’,都要想半天格式?生怕不够得体,不够正确。”

  我看着他,看着这双依然年轻的眼睛。

  “宾哥。”

  我笑了笑,“我没你们那么有故事。我每天在写的代码,其实就是在修补漏洞。在我的生活里,也有很多漏洞,大大小小的,我也没法把它们全删掉。我就只能学着……接受它们。”

  我转动着手里的酒杯,脑海里闪过惠蓉那张熟睡的脸,闪过可儿那双崇拜的眼睛,闪过慧兰那个坚硬又脆弱的背影。

  “不管是妻子的过去,还是朋友的眼泪。我只是想……给她们撑起那么一点点能躲雨的地方。就像今晚,你们收留了我一样。”

  我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
  “我呢,就想给这顿饭当个配角。听听你们的故事,这就够了。”

  宾哥的动作停了一瞬。白老师似乎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我。

  就连一直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少霞,也突然抬起了头。

  “舒慧姐说得对,”我接着说道,并没有回避那个刚才有些尖锐的话题,“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活得挺干瘪的。但我身边也有一些人……她们即便碎掉了,被生活碾成粉了,也还是想拼命开出一朵花来。我看着她们,就觉得...应该还没到绝望的时候。”

  说完,我仰头干了那杯酒。

  桌上的银铃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
  舒慧那只脚在桌子底下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轻轻蹭过了我的小腿。

  “哎哟,这小哥……”她凑到我耳边,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,“嘴还挺甜。看来也不是个只会修电脑的木头嘛。”

  舒慧的脸几乎要贴上我的鼻尖。

  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热烘烘体息,瞬间兜头罩了下来。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个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自己,还有她鼻翼上因为醉酒而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
  就在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时,她却突然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“嗖”地一下缩了回去。

  “嘻嘻,看把你吓的。”

  舒慧重新瘫回椅子里,那双挂着银铃的脚踝在桌下不安分地晃荡着,发出“叮铃铃”的脆响。

  她用手指卷着发梢,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我:“林小弟,定力不错嘛。不过啊,有时候定力太好,可是会错过很多风景的哦。”

  我长舒了一口气,端起酒杯掩饰尴尬。

  这桌上的女人,真是一个比一个要命。

  话题在酒精的催化下,开始像断了线的风筝,从虚无缥缈的“生活哲学”飘到了更接地气的现实琐事上。不知怎么的,大家聊到了2025年大城市那令人窒息的生活成本,尤其是那个让无数打工人夜不能寐的话题——房租。

  “现在的房租,真的是……好夸张哦。”

  少霞已经喝了两大杯红酒,那张原本清纯得能掐出水来的小脸此刻绯红一片,迷离又无助。她单手托着腮,有些没坐相地歪在椅子上,领口的那抹白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诱惑力。

  “我以前在台北念书的时候,那个房东……春晖哥,他人就很好。”

  她嘟囔着,带着点怀念,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。

  “虽然……虽然他有时候怪怪的,会半夜拿着备用钥匙进来,非要检查我房间的空调坏没坏。但房租真的从来没涨过哎。”

  说到这,她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,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沿上画着圈。

  “说真的,那时候虽然觉得被他那样……那样欺负,心里怕怕的,想躲着他。但现在想想,那种有人管着、有人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照顾,还挺让人怀念的。至少……至少不用担心下个月睡大马路嘛。”

  “噗——”

  宾哥没忍住,差点把刚喝进嘴的酒喷出来。他坏笑着晃了晃酒杯,眼神带着老男人特有的看破不说破的促狭。

  “少霞啊少霞,你那是怀念房租吗?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。”

  宾哥把身子往前凑了凑,语气里满是调侃:“我可是都知道的,你以前打车回家,被人家出租车司机折腾了大半天,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报警,而是去找你的春晖哥‘加餐’。说什么……那个司机太快了,像没吃饭似的,把你弄得不上不下。”

  “听说那次把你那春晖哥磨得腰都细了一圈,走路都打晃!搞得后来全中文互联网的色房东都改名叫春晖,把你当祖师奶奶供着呢!”

  “宾哥!!”

  少霞羞得整个人都要缩到桌子底下去了。她咬着那片薄薄的下唇,眼神里却透着勾魂摄魄的媚意:

  “那是……那是因为那个司机真的很没用嘛!弄得人家不上不下的,很难受诶……就像隔靴搔痒一样,越挠越痒。”

 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,像是在试探我的反应,声音更小了:

  “春晖哥虽然坏,但他起码……起码能让我彻底累瘫,能让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安稳地睡个好觉啊。你们这些臭男人,不就都喜欢我这种……听话的、随便怎么摆弄都不会生气的吗?”

  这句反问,简直是一记直球,砸得在场的男性喉咙都有些发干。

  “砰——!”

  就在这时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微微一跳。

  紧接着,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虽然隔着厚厚的迷雾,依然能看到那绚烂的光影在窗玻璃上流转,将昏暗的酒吧瞬间照亮。

  “十二点了。”

  宾哥看了一眼那个不会再响的BP机,轻声说道。

  2026年,来了。

  “哇!新年快乐!”

  少霞第一个跳了起来,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,双手合十,笑得纯洁无瑕,刚才那股妖媚瞬间被一种天真的快乐所取代。

  “又到了那个时候啦!新年新气象,希望今年大家都平平安安,不管是房东还是司机,都要对我们好一点哦!”

  “傻丫头。”白姐姐宠溺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也挂上了笑意,“今年咱们还要搞那个吗?那个‘新年寄语’的保留节目?”

  “搞!当然要搞!”宾哥一拍桌子,“不过今年既然有阿锋在,咱们得玩点新意。”

  他转过头,笑眯眯地看着我,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。

  “往年我们都是互相送新年寄语,今年有你在,我们一人送你一句寄语怎么样?不过嘛……这可是有代价的。一句话,一杯酒。敢不敢?”

  我看了看桌上那几个空瓶子,又看了看这群眼神灼灼的“老朋友”。

  “这倒是无妨。”我笑了笑,那种被生活压抑已久的豪气也被激发了出来,“既然大家都有这雅兴,我就舍命陪君子。只要别把我喝趴下就行。”

  “嘿嘿,小伙子,话别说得太满。”宾哥神秘兮兮地从桌底下摸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陶罐,“这酒可不一般哦。这是白姐姐亲手调的,江湖人称‘离人泪’,喝了断人肠啊。”

  “去你的,阿宾。”

  白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那种风情万种的嗔怒看得人心头一颤,“这张嘴结了婚还不消停,什么离人泪,晦气。”

  她转过头,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身上,手里端起那个陶罐,给我面前的杯子斟满。那酒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,在灯光下流转着光芒,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冷香,像是雪山上的泉水,甘甜中伏着火种。

  “我确实取了个稍微文艺点的名字,叫‘不老泉’。”白姐轻声说道,“度数有点高,但这酒……能忘忧。阿锋,你可得慢点喝。”

  我端起那杯“不老泉”,轻轻抿了一口。

  入口极冷,像是一道冰线滑过舌尖。但酒液滑入喉咙的那一刻,一股炽热的火焰猛地炸开,顺着食道一路烧遍全身。

  是一种极其霸道的、能把人烧得颤抖的烈酒。

  随着这一口酒下肚,我的感官开始慢慢变得有些奇怪。

 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微微的重影,宾哥的笑脸、舒慧的银铃,都像是加了一层柔光滤镜。但我对周围的感知好像被放大了十倍——我能清晰地闻到舒慧身上那股甜腻的奶香,能听到少霞急促的呼吸声,甚至能感受到桌子底下,不知是谁的腿轻轻蹭过我的裤管时那微弱的电流。

  “好酒!”我忍不住赞叹一声,感觉身体里最后那一丝寒气也被驱散了。

  宾哥笑了,他举起杯子,眼神里带着长辈般的温和,透过酒杯看着我。

  “叫你慢慢喝,年轻人就是不听劝。算了,既然开始了,那我就先来抛砖引玉。”

  他晃了晃杯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

  “阿锋啊,我看你刚才一直皱着眉,像是背着两座大山似的。听哥一句劝,别把自己崩得太紧。我以前在台北,只要有一台机车,腰上别个寻呼机,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。那时候快乐很简单,也很真实。”

  “哪像现在的你们,被这些手机、电脑、KPI死死捆住,活得像个数据奴隶。”

  宾哥叹了口气,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  “人这辈子啊,总得给自己留点自己的快乐。哪怕外面的生活再卷,哪怕全世界都在逼你前进,你也得在心里给自己找个温暖的屋檐,下雨的时候,能躲进去歇一歇,喘口气。别把自己逼死了。”

  “噗嗤。”

  舒慧那个不安分的丫头又笑了。她一边摆弄着脚踝上的银链子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,一边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
  “宾哥哥,你那时候那是躲雨吗?我看你那是忙着给钰慧‘补课’吧?还自己的快乐,我看你是自己的快感才对!别拿这种文绉绉的话骗人家小年轻了。”

  宾哥的老脸一红,梗着脖子反击:“胡说!那是……那是对生活的热爱!那是情感的交流!倒是你,舒慧,你那根脚链换了几个了?现在外面大环境这么差,大家都没钱也没力气折腾,你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活法,怕是更吃不消吧?”

  “要你管!”舒慧哼了一声,但也没反驳,只是更加放肆地把腿搭在了椅子扶手上。

  这时,少霞怯生生地举起了手里的果汁杯,脸颊红扑扑的,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
  “那个……我也想说一句。”

  她看着我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动容的真诚。

  “阿锋哥哥,我觉得……如果真的觉得辛苦,不要像我以前那样,总是闷在心里不敢说。心里憋得久了,真的会生病的,连呼吸都会痛。”

  她咬了咬嘴唇,声音异常坚定。

  “累了就大声说出来嘛,哪怕是哭也没关系。或者……或者找个宽厚的怀抱躲一躲。大家都要对自己好一点,千万别再委屈自己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我们自己,没人会真的心疼我们的。”

  “哟,少霞。”宾哥又忍不住调侃道,“你那‘大声说出来’的时候,那动静可不像是在诉苦啊。我记得之前可听胡老弟说过,那声音像发情的猫叫,听得人心都要酥了,骨头都要化了。”

  “宾哥哥!你太坏了!不理你了!”

  少霞羞得满脸通红,低头死死绞着裙角“我那是……那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嘛!难道现在的大家,活得那么累,连个喊疼、喊舒服的机会都没有了吗?”

  这句无心之言,倒是让我很有一些共鸣。

  是啊,在这个连崩溃都要调成静音的年代,能大声喊出来,哪怕是叫床都是一种奢侈。

  “行了行了!别煽情了啊,这个调调怎么跟个检讨会似的!”

  舒慧突然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,那只挂着银铃的脚直接跨坐到了椅子上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豪放且诱人的姿态。

  “既然明年还不知道会烂成什么样,不如现在就爱个痛快!”

  她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,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  “什么房贷车贷,什么裁员降薪,进了这个门就全给我忘了!趁着还没老,趁着身子还是热的,去疯!去闹!去爱!哪怕是烂在泥里,也要烂得轰轰烈烈!”

  “只要这一刻是热乎的,管它明天是世界末日还是公司倒闭呢!”

  “你这就是典型的逃避现实。”

  一直安静喝酒的白姐姐轻叹了一声,语气虽然严厉,但眼神里并没有责备。

  “那种放纵过后,剩下的只会是更深的空虚。舒慧,你不怕把自己最后一点命都烧干了吗?”

  “烧干了也比在那儿发霉强!生命就是艺术,艺术就是爆炸咯!”舒慧挑了挑眉,眼神迷离且挑衅,“白老师,承认吧。你每次在办公室被那些人‘弄坏’的时候,心里想的一定也是把明天都烧光!那种时候,谁还管什么体面不体面?”

  “大家怎么还吵起来了?”

  小惠站起身,体贴地给每个人都添了一杯热茶。温柔的动作像是无形的手,抚平了空气中的焦躁。

  “日子嘛,就像这杯茶,得慢慢泡,火大了容易干,火小了不入味。我知道现在维持一个家很难,每个人心里都有裂痕,但裂痕也是光照进来的地方。”

  她看着我,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潭水。

  “阿锋,只要还有一个能让你卸下防备、不用戴面具的地方,那就是福分。原谅自己的不完美,也原谅这个世界的刻薄。受过伤的人都知道,一点点施舍来的温柔有多珍贵。”

  “小惠姐,你就是太贤惠了。”舒慧撇了撇嘴,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,“连隔壁老王都要照顾到。这种包容,年轻人可学不来的,他们只会互相伤害。”

  最后,轮到了白老师。

  她放下酒杯,动作依然端庄。

  “其实宾哥说得对,现在的孩子,太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阶级和数字了。被那些标准绑架了一辈子。”

  她看着我,目光如炬。

  “不管外面的职场怎么变,哪怕在社会这个大学院里呆得再累,被再多的人误解,也别让人折断了你的脊梁。扣子要扣好,头也要抬起来。”

  “新的一年,留下一点自尊,比什么都强。那是升斗小民最后的底裤了。”

  “白老师,您这话说得真像教导主任。”舒慧咬着筷子,斜睨了一眼,“可现在的社会,光靠抬着头可吃不饱饭。有时候啊,适时地‘弯一下腰’,或者跪一下,反而能活得滋润点。”

  白姐姐愣了一下,随即苦涩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落寞。

  “也许你说得对。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,教了那么多书,终究觉得……最难教的其实是人心。人心太野,太杂,怎么教都教不会。”

  席间安静了几秒。

  窗外的烟花爆裂声显得有些遥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。白老师垂下眼睑,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,那一抹忧郁,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无限放大,美得令人心碎。

  宾哥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寂寥。

  我没有立刻接话。

  “不老泉”的后劲上来了,我的头有些晕,视线里的世界开始变得摇曳生姿,但我的思维却异常清晰,像是一块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鹅卵石。

  我自然而然地拿过白老师手里那杯凉了的红酒放在一旁。然后端起小惠刚才沏好的温茶倒了一杯,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
  这个动作,就像我在家里给开会回来的惠蓉倒水一样,理所应当。

  “白老师,您说得对。”

  我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,声音平和如水,在这安静的酒吧里缓缓流淌。

  “人心确实没法教。因为‘教’这个字,本身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带着一种‘我想让你变成什么样’的期许。但期许这东西,对人心来说太重了,太累了。重到会让人想逃,想躲,想把那颗心藏起来。”

  我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,目光清澈且深邃地看向白老师,又扫过宾哥、少霞、舒慧和小惠。

  “在我的那个家里,也有几个……在外人看来‘不听话’的灵魂。一个以前觉得自己脏透了,不配被爱;一个总想把自己毁掉给别人看,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活着。”

  “以前我也想过,我应该教她们,想告诉她们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的,什么是干净的。结果大家好像都很累,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。”

  “后来我想通了。”

  我笑了笑。

  “我不再想当她们的老师,也不想当她们的法官。我只想当她们的‘容器’。”

  “人心确实教不好,但人心是可以‘安放’的。”

  “不管她们被生活撕扯成什么样,是满身伤还是满身泥,只要回到家里,家能接住她们所有的碎渣子。不问对错,不嫌脏,也不问过去。”

  “水不需要教鱼怎么游泳,水只需要在那儿,让鱼游累了的时候有个地方能潜下去,躲一躲,睡一觉。”

  我举起那杯温茶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

  “2025年挺冷的,人心都冻得发脆,一碰就碎。教不动就不教了,惹不起只能躲得起。推开了这扇门,咱们这顿饭,不也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在这儿‘躲一会儿’吗?”

  我的话音落下,酒吧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
  白老师沉默地端起那杯温茶,喝了一口。舒慧停下了玩弄脚链的动作,总是带着挑衅和欲望的眼睛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,若有所思地看着我。少霞不自觉地把椅子往我这边挪了挪,温热的身体几乎要贴上我的手臂。

  宾哥深吸了一口气,掐灭了手里的烟。

  他第一次用这种平视的目光打量我这个“后辈”。

  “好一个容器。好一个水。”

  宾哥喃喃自语,然后突然抓起面前的酒瓶,也不用杯子,直接仰头干了一大口。

  “妈的。阿锋,你这小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
  随着这口酒下肚,空气里的气氛变了。

  银铃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。

  舒慧的那只脚,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悄悄伸到了桌子底下。

  冰凉的银链子顺着裤管,轻轻地蹭上了我的小腿。然后一路向上滑去,直奔大腿根部。

  “既然你是水……”

  带着酒气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。

  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的挑衅,而是赤裸裸的食欲。

  “那能不能……帮我这条快要干死的鱼,润一润啊?”

  “啪!”

  舒慧一把夺过白老师手里的半杯热茶,手腕一翻,褐色的茶汤直接泼在了地上,几片茶叶溅到了白洁那尘埃不染的白色丝袜上,像是在雪地上留下的几点污泥。

  白老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腿,眉宇间闪过一丝错愕。

  “太慢了。”

  舒慧放肆地舔了一下唇角溢出的酒渍,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嫉妒的火苗噼啪作响。

  她死死盯着白洁,语气里带着一股要把“圣洁”撕碎的狠劲儿:

  “白老师,人心太难教,不是因为他们坏,是因为你太温柔了!这种细皮嫩肉的‘好学生’,你给他喝茶?哈!简直是笑话!得用最脏、最狠、最直接的方式,才能把他们骨子里的本能给教出来!”

  说完,她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。

  一阵银铃的狂乱脆响炸开。

  舒慧直接当众跨开了双腿,那条低腰牛仔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褪去了一半,露出里面那条细得几乎只有一根线的黑色丁字裤。她像只野猫一样,直接俯身冲到了我面前。

  那只挂着银铃的脚踝蛮横地踩在了我的大腿根部。

  她凑到我耳边,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,刺激得人头皮发麻:

  “林锋,今晚,姐姐来当你的课代表。”

  “第一课,就是让你看看,什么叫……‘烂泥里开出的花’!”

  “哇靠!”宾哥兴奋得直接拍着桌子跳了起来,那只BP机在他腰间晃荡,“舒妹妹,你这是要在白老师面前搞‘当众授课’啊?!林兄弟,我看你这个‘容器’今晚是要溢出来了啊!”

  “我也……”旁边的少霞早就看得呼吸急促,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,眼神却怎么也挪不开,“我也想听舒姐姐讲课……”

  舒慧根本没理会周围的起哄。借着那股冲头的酒劲,她的手像是一把火钳,直接探向了我的腿间,隔着裤子狠狠一按。

  “哇靠!真的假的……”

 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得滚圆,像是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,声音里竟然带上了颤抖的惊喜:“宾哥!林小弟好夸张的哦!这规格……只怕和你不相上下哦,甚至……更硬哎!”

  在众人的欢呼和口哨声中,舒慧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压抑都释放出来,直接一脚踢飞了那根碍事的银链子,双手抓住自己那件性感的紧身背心,用力一扯——

  “嘶啦!”

 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酒吧里格外清晰。一对D罩杯的豪乳瞬间弹跳而出。

  苗条的腰身竟然挂着这样一对宏伟的双胸,顶端的红樱挺立,像是两颗熟透的浆果,在昏黄的灯光下随着呼吸巍巍晃动

  简直是违反地心引力的淫靡奇观。

  “来吧!让姐姐教教你!”

  她根本不需要前戏,那副早就被无数男人开发过的身体,只要闻到味道就已经湿透了。

  她一把扯开我的皮带,动作粗暴,像是在拆一份期待已久的快递。

  那根被她称为“夸张”的巨物弹出来的瞬间,舒慧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绿光来。

  “林锋……”舒慧的声音带着那种台湾女生特有的嗲劲儿“既然是新年,姐姐就大放送一下,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‘舒服’。你这宝贝……啧啧,以前我在学校被十几个男生轮流射在脸上的时候,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大家伙,不拿来给姐姐尝尝,简直是暴殄天物!”

  她没有丝毫犹豫,扶着那根滚烫的铁杵,对准自己早已湿得一塌糊涂的黑森林,腰肢猛地一沉。

  “噗滋——”

  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,就像是脚踩进烂泥里的声音。

  没有任何阻碍,甚至可以说是顺滑得不可思议。

  她就像是一个专门为接纳而生的容器,瞬间将我吞没到了根部。

  “啊啊啊……!”

  舒慧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,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。

  “靠北,这,这什么玩意儿,真的好深,好深……顶到了……直接顶到花心了啦……就像那时候被舍监许伯伯用棍棍捅一样……啊……好爽……”

  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,腰部开始像装了马达一样疯狂地扭动,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种要把我榨干的气势,那肥美的臀部撞击在大腿上,发出“啪啪啪”的脆响,淫水四溅。

  “林小弟,玩过校花吗?”

  她一边喘息,一边俯下身,巨大的乳房在我脸上蹭来蹭去,“那……你玩过台湾的校花吗?我告诉你哦,以前姐姐在学校,最喜欢被人当狗溜哦……舍监都在我脖子上套项圈,让我爬在地上,前面塞着按摩棒,后面插着大鸡巴,虽然膝盖都磨破了,但下面的水根本止不住!就像现在一样……你感觉到了吗?我的小穴在咬你哦……全是被你弄出来的水呀……把你淹死好不好?”

  我此刻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。这种感官的冲击太过强烈——视觉上是她那疯狂抖动的乳肉,听觉上是她那浪荡的叫床声和下面传来的“咕啾咕啾”的捣水声。

  我只能凭借本能,双手死死掐住她丰满的臀肉,配合着她的节奏狠狠往上顶。

  “哦……对……就是那里!用力……干死我……把你姐姐干成母狗!”

  舒慧笑得花枝乱颤,眼神里满是挑逗和病态的狂热:“嗯?没玩过也没关系,现在你玩到啦!姐姐教你哦……以前姐姐生日的时候,全班男生都来送‘礼物’,就是把精液射得我满脸满嘴都是,连鼻孔里都是腥味……那时候我就知道,我天生就是给男人干的……啊!好深!”

  “不过……啊!……姐姐最喜欢的……还是去图书馆K书的时候……”她突然加快了速度“被人……被人拉到公厕里面干……外面全是人……一边被干……一边还听到那些男生进进出出……说……说不知道谁把校花舒慧约出来了……说舒慧是个公交车,只要是男人都能上……用过的都说好……啊啊啊!当时姐姐就……就爽到潮吹了!!”

  “林锋!再快点!姐姐就是你的公交车!快!干死我!!射在我最里面!把我的肚子搞大!”

  酒吧里的气氛彻底炸裂了。

  宾哥看得目瞪口呆,原本想劝两句“节制”,现在干脆挥舞着酒瓶开始给我支招:“阿锋!腰!腰稳住!往左边顶!那是她的G点!对对对!干!这才是咱们的火力!”

  就在这时,舒慧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
  她气喘吁吁地趴在我身上,浑身是大汗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
  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癫狂的光芒。

  “不够……还不够……”

  她喃喃自语,然后猛地直起身,双手撑在我的胸口,那双媚眼死死盯着我:“林小弟,换个地方。插后面。姐姐后面……更饿。以前舍监和他的朋友最喜欢前后夹击我了,后面那个洞早就被开发松了,正痒着呢!”

  她转过身,背对着我,撅起了那两瓣丰满圆润的臀部,像一只发情的母兽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双重刺激下,对准那朵紧闭的雏菊缓缓挤了进去。

  “嘶……哈……就是这个感觉……被撑开的感觉……”舒慧发出一声闷哼,身体紧绷成了一张弓。

  但这还不是高潮。

  舒慧突然从我的跨上停了下来。

  她那双原本因为极度亢奋而迷离的桃花眼,此刻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乱与空虚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前那对曾在无数男人手中变幻形状的D罩杯豪乳,此刻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。

  “不够……根本不够啦……”

  舒慧嘟囔着,是那种混合了撒娇与不满的独特鼻音,“林小弟,你那话儿真的超大、超硬,顶得人家花心都快酸掉了……可是人家这里……”

  她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,狠狠地在自己的腿心抠挖了一下,发出“咕啾”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响。

  “这里还是好痒……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……那种要坏掉的感觉还没到顶耶……”

  她猛地直起身子,像只不知餍足的母兽,一把推开了我,然后动作粗鲁地从被扔在一旁的牛仔裤口袋里,摸出了一个银色的翻盖手机。

  冰冷的金属外壳,在充满暧昧暖色调的酒吧里,闪烁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寒光。

  “林小弟……”

  舒慧转过头,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潮红的脸颊上。她对我露出一个妖艳而亵渎的笑容。

  “你刚刚一直在偷看手机有没有消息,是不是?姐姐我都看到了喔。真的很不专心耶!”

  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,然后伸出那条粉嫩的舌头,沿着手机冰冷的天线缓缓舔舐了一圈,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。

  “听姐姐一句劝。手机……不是让你服侍它的。这玩意儿,就得这样用!”

  话音刚落,舒慧做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动作。

 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大大方方地跨开了那双修长白皙的美腿,将那处早已被开发得红肿外翻的骚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
  因为刚才的剧烈抽插,洞口正一张一合地吐着透明的蜜液,像是一张贪吃的小嘴。

  “看着哦……这是姐姐教你的第二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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