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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妻未沉沦 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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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婚后



我叫陆辰,今天是我和林晚晚女士新婚的第四个月零七天。我和老婆都是25岁,大学时相恋。

这个精准到天的计时,并非出自我本意。如果你也有个记忆力堪比数据库、且将“仪式感”上升为婚姻核心价值观的老婆,你也会对时间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。林晚晚女士的名言是:“生活需要锚点,纪念日就是我们的锚点——少过一个,感情的小船说翻就翻。” 所以,我的手机日历充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,像个复杂的作战地图。

此刻是周天早上九点十七分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刚好打在我眼皮上。我正梦见自己成了游戏里的英雄,左拥右抱(当然是虚拟的),大杀四方。然后,一股混合着焦糊、蛋腥和某种塑料融化般气味的复杂气息,顽强地穿透梦境,直冲我的天灵盖。

我猛地睁开眼,深吸一口尚且纯净的卧室空气,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。该来的总会来。

趿拉着印有“夫复何求”(晚晚买的,她说这叫暗戳戳的表扬)字样的拖鞋,我视死如归地走向厨房——我们家每周不定时开放的“创意料理实验基地”。

我那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娇妻——林晚晚女士,正背对着我,系着那条我送的、印有“投喂员”三个卡通字的粉色围裙。围裙带子在她纤细的腰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,与她此刻面对的“作品”形成惨烈对比。平底锅里,一团黑漆漆、边缘卷曲、冒着可疑青烟的物质,正无声地控诉着这场厨艺谋杀。抽油烟机奋力嘶吼,试图挽回局面,但显然力不从心。

“林大编剧,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学术探究精神,而非惊恐,“您今天的研究课题是…‘论鸡蛋在极端热力学条件下的形态坍缩与风味异化’?还是为下一部末世题材剧本寻找灵感——看,连鸡蛋都活不下去的世界?”

晚晚转过身,清冷漂亮的脸上溅了两滴油点,眉头蹙着,但那双总是显得有点疏离的杏眼里,此刻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她举了举手中的锅铲,铲尖粘着一块倔强的、碳化的不明物体:“陆辰,你的语言学天赋就只会用来嘲讽你老婆吗?这是意外!火候的微妙平衡,岂是尔等凡人能轻易参透?”

“是是是,我凡,我俗。”我举手投降,凑过去,很自然地伸手想接过锅铲,“但凡人知道,抢救厨房和婚姻一样,需要实际行动。来,让小的为您分忧…”

“不用!”她躲开我的手,下巴微扬,带着一种近乎可爱的固执,“我自己能搞定!你站远点,别影响我发挥!”

“我怕你再发挥下去,消防队就要成为我们今天的第一批客人了。”我哭笑不得,但还是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颈窝,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,“乖,火要小,油要热,下蛋要快。你看,就像这样…”

我握着她的手,引导她关小火,等油面平静,重新打了个蛋。“滋啦——”悦耳的声音响起,蛋液迅速凝结成完美的圆形,边缘泛起金黄的蕾丝。香气,正常的、属于鸡蛋的香气,终于弥漫开来。

晚晚在我怀里安静下来,身体从紧绷变得柔软,后背完全靠进我怀里。她盯着那个成功的煎蛋,小声嘟囔,热气喷在我手臂上:“…有什么了不起,不就是运气好点,反正我才不会承认我老老公帅气又优秀呢”

“对对对,我运气好,娶了个连煎蛋都充满艺术爆破感的老婆。”我笑着亲了亲她的耳垂,那里迅速染上粉色,“为了庆祝林老师今天成功避免了‘厨房爆裂结局’,这个完美的蛋,赏你了。”

她哼了一声,却麻利地把那个成功的煎蛋铲到盘子里,然后,用筷子小心地夹起边缘最焦香的一小块,吹了吹,递到我嘴边:“尝尝,咸淡。”

我张嘴接受投喂,咀嚼,点头:“嗯,咸淡适中,火候完美,最重要的是——无毒,可安全食用。林老师进步神速。”

她这才眼睛弯了弯,自己吃起来。阳光洒在她侧脸,睫毛在光线下根根分明,嘴角沾了点蛋黄酱,自己还没发现。我伸手,用拇指轻轻擦掉,她愣了一下,随即耳根更红了,瞪我一眼,却没什么威力。

这就是我的妻子,林晚晚。在外面,她是那个传说中高冷难搞、能用眼神冻僵投资方的美女编剧。但在我面前,她是会跟一个鸡蛋较劲、会耍小性子、会偷偷把我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走、也会在我加班时一边骂我“工作狂”一边给我热牛奶的,我的晚晚。



早餐(主要是我煎的蛋和她喝的光盘牛奶)在斗嘴与互相投喂中结束。我们俩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仪式,瘫在客厅沙发上,进入标准的周末废柴模式。

我熟练地摸出游戏手柄,准备在虚拟世界里收割点成就感。晚晚则抱着她那个贴满便签的笔记本电脑,蜷在沙发另一头,指尖在键盘上飞舞,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狰狞,估计又在给她笔下的角色安排各种天灾人祸、爱恨情仇。

“陆辰,”她头也不抬,突然开口,声音凉凉的,“你按手柄的那个力度和频率,严重干扰了我构思男主被女主角捅刀子时的心理节奏。能不能有点公德心?”

我看了眼完全静音、只有画面变换的电视,又看了看她:“林老师,我电视静音了。你听到的,可能是你笔下男主心脏被捅穿时,血液喷溅的幻想音效。”

她终于舍得从屏幕后抬起半张脸,用那种能解剖人心的眼神扫了我一眼:“哦,是吗?那可能是我对你存在本身产生的‘干扰场’判断有误。毕竟,一个穿着皱巴巴恐龙睡衣、头发翘成鸡窝、散发着‘我已与沙发融为一体’气息的生物,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与精神污染。”

我低头审视自己:恐龙睡衣(她买的,说符合我的心理年龄),鸡窝头,因为周末的缘故两天没刮的胡子渣。嗯,确实跟“精英总裁”形象相去甚远。

“我这叫‘居家限定版松弛感’,”我振振有词,“外面那些人想看还看不到呢。再说了,我在公司装得还不够吗?回家还不让我做回真实的自己——一条快乐且环保的咸鱼。”

“咸鱼至少还能下饭,”她合上电脑,终于正眼打量我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,“你呢?你现在这副尊容,只能下饭(动词)——让人看了吃不下饭。跟你公司官网首页上那个西装革履、眼神深邃(她刻意咬字)得像要并购整个行业的陆总比起来,你简直像他被生活蹂躏了十年后、决定摆烂的亲兄弟。”

“错!”我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,“官网那是商务限定皮肤,需要点券维持。现在这个,是‘挚爱专属’内部测试版,免点券,体验真实,仅对林晚晚女士一人开放。外面那些…”我故意拉长语调,“她们连下载链接都找不到。”

晚晚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:“感谢互联网防火墙,保护了广大女性的眼睛和心灵。我这是舍生取义,为民除害。”

话虽这么说,她却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,冰凉的脚丫子悄悄塞进我恐龙睡衣的肚子部位取暖。我嘶了一声,却没躲开,反而用手捂住她冰凉的脚背。她像只偷到腥的猫,眼睛眯起来,重新打开电脑,但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节奏,明显轻快了许多。

我知道,她手机里那个密码复杂的私密相册,肯定又多了几张我现在的“丑照”。美其名曰“黑历史档案库”,用以“制衡”我。我心里门儿清,她只是舍不得删。就像我也舍不得删她睡觉流口水、吃饭沾满脸的蠢样子一样。



几局游戏下来,我的角色以各种创意姿势扑街,充分证明了“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”的真理。我放下手柄,感觉灵魂都被抽空了。晚晚这时合上电脑,站起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丝质居家服贴合身体曲线,在午后阳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

“不行,陆辰,”她走过来,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小腿,“你看你,瘫得都快和沙发长出共生体了。起来,为了你的健康,也为了我的眼睛,我们必须运动一下。”

我警觉地瞥向她:“哪种运动?如果是床上瑜伽,我虽然腰酸但可以为了爱情再搏一把…”

“搏你个头!”她脸颊飞上红霞,弯腰从电视柜底下拖出那个落满灰尘的健身环套装,“玩这个!你摸摸你的腹肌,都快九九归一,团结成一片温暖的平原了!”

我发出绝望的哀嚎,企图用抱枕蒙住头装死。但她动作利落,三下五除二就把健身环连接到电视上,屏幕上弹出花花绿绿、充满鼓励(实则残酷)的健身界面。

“快点!”她把另一个环塞进我手里,眼神“慈祥”得像监督小学生做课间操的班主任,“就你这小身板,以后万一遇到坏人,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?”

就这句“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”,精准命中我的死穴。明知是激将法,但属于雄性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,还是“噌”一下冒了出来。

于是,接下来的半小时,我在那个虚拟健身教练甜美却无情的指令下,深蹲、划船、高抬腿、推压…累得汗如雨下,气喘如牛,形象全无。晚晚就在旁边,做着相对轻松的动作,并担任起毫不留情的现场解说:

“哎哟,这个深蹲,屁股再下去点…你没吃饭吗?哦对,刚吃完,那更应该有力气啊!” “腿抖了抖了…核心!收紧你的核心!哦抱歉,我忘了你可能找不到它了…” “陆辰,坚持住!想想你官网照片里的英姿!虽然那可能是PS的…但梦想总要有的嘛!”

在我感觉快要看见人生走马灯的时候,《健身环大冒险的旅程仁慈地结束了。我直接呈“大”字型瘫在地毯上,眼神空洞,仿佛被掏空。晚晚也出了层细汗,脸颊红扑扑的,气息微喘。她蹲下来,用手指好奇地戳了戳我汗湿的T恤下软趴趴的肚皮。

“任重而道远啊,陆同学,”她语气沉重,但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,“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…仍需瘫痪。”

“林老师…”我气若游丝,“您的教学风格…过于写实了…下次能开个‘轻松愉快’模式吗…”

“严师出高徒,慈母多败儿。”她站起身,去厨房倒了杯水,然后走过来,很自然地递到我嘴边,“补充点水分,别真虚脱了,我还得打120。”

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,我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那点被“虐待”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。她就是这样的,嘴硬心软,一边嫌弃你,一边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。



下午四点多,阳光变得温柔。我们决定履行作为“猫爹猫妈”的职责——遛猫。

我们家另一位主子,尊贵的德文卷毛猫“奶糖”女士,正趴在猫爬架顶端,用一种睥睨众生的眼神俯瞰我们。它完美继承了女主人部分性格:颜值超高,看起来优雅冷淡,实则极其粘人(主要粘我,因为我喂罐头的姿势比较帅气),且对女主人怀有一种复杂的敬畏(源于晚晚热衷于给它试穿各种奇奇怪怪的小衣服小裙子)。

给奶糖套上牵引绳的过程,堪比一场微型战争。最终,它不情不愿地被晚晚抱在怀里,我们才得以出门。

傍晚的小区花园挺热闹。晚晚一手抱猫,一手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。在外人面前,我们自动切换成“模范新婚夫妇”模式。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,对相遇的邻居点头致意,但很少主动开口,礼貌中透着距离感。

没走几步,迎面碰上了邻居刘强。

刘强大概三十七八岁,离异,独居,养了只总喜欢抱着人腿做不雅动作的棕色泰迪。他牵着狗绳走过来,目光先快速掠过我,然后就像被按了慢放键,从晚晚的脸,到脖子,到胸口,再到腿,缓慢而仔细地“扫描”了一遍,才恍然惊醒般挪开,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。

“哎呦,陆先生,林小姐,散步啊?真恩爱,让人羡慕。”他开口,声音洪亮得有点刻意。

“刘先生。”我点头,手臂微微用力,让晚晚更贴近我一些,脸上也挂起商务微笑,“你也遛狗。”

“是啊是啊,”刘强的目光这才“顺势”落到晚晚怀里的奶糖身上,“林小姐这猫真漂亮,什么品种啊?一看就很高贵,跟主人一样。”他的视线又黏回了晚晚脸上。

晚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依旧清淡,吐出两个字:“德文。”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气氛瞬间冷场。

刘强干笑两声,大概觉得无趣,又转向我找话题:“哈哈,好猫,好猫!陆先生最近工作忙吧?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…”

又寒暄了几句毫无营养的话,刘强才牵着那隻一直试图往晚晚脚边凑的泰迪离开。

走远了几步,晚晚立刻把脸侧过来,几乎贴着我耳朵,用气音咬牙切齿地说:“看见没?那人的眼神,简直像两把沾了油的刷子,恨不得把人从头到脚刷一遍!连他养的狗都随主人,一看就不是正经狗!”

我被她的比喻逗得想笑,但心底却因为她的话,泛起一层微妙而复杂的涟漪。作为丈夫,看到别的男人用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打量自己的妻子,本能的不快和厌恶是真实的。但与此同时,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,却因为晚晚被如此觊觎、因为她只对我展露的厌恶和依赖,悄然滋生出一丝扭曲的、连我自己都感到讶异的…兴奋感。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。

我赶紧晃晃头,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。我爱她,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?这太不正常了。

“可能…他就是不太会聊天。”我干巴巴地辩解了一句,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。

晚晚白了我一眼,懒得再跟我讨论这个“眼神不正”的邻居。她把奶糖往我怀里一塞:“抱着,沉。我去那边椅子上坐会儿,晒晒太阳。”

我接过猫,看着她在不远处梧桐树下的长椅坐下,身姿挺直,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静谧又有些疏离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,和我的影子有一部分重迭在一起。



遛猫归来,晚晚似乎从“厨艺挫败”中恢复了元气,跃跃欲试地想尝试一个从美食博主那里看来的新菜谱。十分钟后,厨房再次传来不祥的“滋啦”声和她的低呼。我当机立断,以“需要助手学习”为名,将她“请”出了厨房,接管了后续所有工作。

晚餐总算有惊无险地上了桌。味道嘛,能入口,咸淡适中,这在我们家已经算是高标准了。晚晚吃得很给面子,甚至还夸了一句“辣椒炒肉的火候有进步”,让我差点老泪纵横。

吃完饭,她主动收拾碗筷去洗,我瘫在沙发上回几封工作邮件。奶糖跳到我腿上,揣着手手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,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,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,声音开得很小。这一切,平淡,琐碎,却充满了一种让我心安的幸福感。
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:陆明德(叔)。

我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。陆明德,我爸的远房表哥,论血缘不算近,但住在同城,总以长辈自居。五十出头,早年离婚后一直单身,做点不大不小的建材生意。我对他印象很一般,甚至可以说有点反感。原因无他,这人有点…为老不尊。尤其是看晚晚的眼神,总让我觉得不舒服。

我看了厨房一眼,水声哗哗,晚晚还在忙。我接通电话,语气尽量保持礼貌:“喂,叔叔。”

“小辰啊!”电话那头传来陆明德中气十足、带着点市侩气的笑声,“没打扰你们小两口吧?”

“没有,刚吃完饭。叔叔有事?”

“哈哈,没什么大事!我今天来你们这边城区办点事,刚弄完。想着好久没见你们了,正好顺路,上来看看我大侄子和大侄媳妇!我快到你们小区了,方便吧?”

我心里一沉。顺路?怕是特意来的。而且这种不请自来,最是麻烦。

“叔叔,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们也好准备一下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热情一点。

“哎,自家人,准备什么!我就坐坐,喝口水就走!行了,我进小区了,马上到啊!”不等我回应,他就挂了电话。

我拿着手机,有点烦躁地扒了扒头发。晚晚擦着手从厨房出来,看我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谁的电话?”

“我那个叔叔,陆明德,说顺路,马上要上来。”我无奈道。

晚晚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,眉头蹙起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他?怎么又来了?” 上次陆明德来,他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几句“关心”的过头话,让晚晚极其反感,事后跟我念叨了好几次。

“说快到楼下了。”我起身,“应付一下,估计坐不了多久。”

晚晚没说什么,转身进了卧室。几分钟后出来,她已经换下了居家服,穿上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,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一下,脸上恢复了那种面对外人时的清淡神情。我知道,这是她的“社交盔甲”。

门铃很快响了。

我打开门,陆明德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 polo 衫,肚子微凸,手里拎着一袋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水果。

“小辰!哎呀,气色不错!”他哈哈笑着,眼睛却已经越过我,扫向屋内的晚晚,“晚晚也在家啊!越来越好看了!”

“叔叔。”晚晚走过来,站在我侧后方,礼貌地点头,称呼了一声,便不再多言。

“快进来坐,叔叔。”我侧身让他进来,接过那袋水果,“您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
“一点心意,一点心意!”陆明德走进来,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扫视一圈,最后又落回到晚晚身上,上下打量着,嘴里啧啧有声,“晚晚这身段,这气质,真是没得说!小辰,你可是捡到宝了!”

这话听起来是夸奖,但配合他的眼神和语气,总让人觉得别扭。晚晚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,径直走向饮水机:“叔叔喝水还是喝茶?”

“白水就行,白水就行!”陆明德在沙发上坐下,位置正对着晚晚走回来的方向。他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目光依旧粘在晚晚身上,“晚晚现在还在写剧本?听说编剧这行不容易啊,经常要出去应酬什么的?你长得这么漂亮,可得当心点,外面坏人可多了。小辰你也得多上心,这么漂亮的媳妇,可得看紧了。”

这话越说越不对味。晚晚的脸色明显更冷了,她在我身边坐下,离陆明德那个方向远远的,淡淡回道:“谢谢叔叔关心,我工作接触的人都很专业。陆辰对我很好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陆明德好像没听出晚晚话里的冷淡,又转向我,“小辰啊,男人嘛,事业重要,但家庭更重要!得多陪陪老婆,不然…”

“叔叔,”我打断他,不想再听这些意有所指的话,“您最近生意怎么样?”

总算把话题扯开。陆明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生意经,吹嘘自己最近又接了哪个工程,认识了多少老板。我和晚晚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,偶尔应和一声。晚晚更是全程沉默,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,或者拿起手机随意划两下,明显的心不在焉。

陆明德似乎也察觉到了冷场,但他脸皮厚,依旧自说自话。坐了大概四十多分钟,一杯水喝完了,他终于站起来:“行了,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休息了。我就是顺路看看你们,看到你们这么好,我就放心了!”

我们送他到门口。临走前,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,然后目光转向晚晚,手抬起来,似乎也想拍拍她,晚晚极轻微地侧了下身,他的手落空,顺势挥了挥:“晚晚,有空和小辰回家吃饭啊!叔叔走了!”

门关上的瞬间,我和晚晚同时松了口气。

晚晚立刻转身走向洗手间,我听到水流声,她在洗手。过了一会儿她出来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厌烦:“他洗手了吗就拍你肩膀?还有他那眼神…陆辰,你以后能不能尽量减少和这种亲戚的来往?我浑身不舒服。”

我走过去抱住她,安抚地拍着她的背:“我知道,我也不喜欢。以后他再来,我就说我们不在家。”

晚晚在我怀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但我的思绪却有些飘远。刚才陆明德那赤裸裸的、充满占有欲和淫邪意味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我记忆里。愤怒和不快是真实的,可当此刻抱着晚晚,感受着她因厌恶而微微紧绷的身体,以及她对我全然依赖的姿态时,下午在小区里出现过的那丝诡异的兴奋感,竟然又隐隐冒头,甚至更清晰了些。

我竟然…因为别的男人对我妻子如此露骨的渴望,而感到一种背德的刺激?而这个男人,还是我血缘上的长辈,一个让我厌恶的人?

这念头让我心底发寒,却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。我用力甩甩头,禁止自己再深想下去。



夜深了。

洗完澡,晚晚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钻进被子,很自然地滚进我怀里,找了个熟悉的位置窝好。她身上那件丝质吊带睡裙滑溜溜的,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。

我放下手机,搂住她,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半干的长发。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,光线温暖而暧昧。我的手下移,习惯性地覆在她胸前柔软的高耸上,轻轻揉了揉,凑近她耳边,带着笑意低声说:“好像…比昨天又丰满了一点?看来都是我日夜操劳、辛勤灌溉的功劳。”

这是我们之间常有的、带着颜色的小玩笑。晚晚通常会哼一声,骂我“不要脸”,或者反过来调戏我两句。

但今晚,她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我感觉到她在我怀里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很轻,飘忽得像羽毛,搔刮着我的耳膜。她转过头,在极近的距离里看着我,眼睛在昏黄光线下亮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有调侃,有试探,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破釜沉舟?

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唇边,朱唇轻启,吐出的字句却像一颗冰冷的子弹,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慵懒与温情:

“哦?是吗…那你有没有想过…”
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紧紧锁住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缓慢:

“…说不定,也有别的男人的功劳呢?”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卧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我们两人骤然变得清晰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,混乱而急促。窗外遥远的车流声、邻居隐约的电视声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她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进了我们之间那扇从未真正敞开、却一直虚掩着的禁忌之门。

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倒映着愕然、逐渐燃起的火焰、以及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侵略性的我。大脑在瞬间空白之后,是被引爆的火山!强烈的、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(或许是表演?),还有更深层、更黑暗的兴奋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我的全身,淹没了所有理智。

我没有回答。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。

动作先于思想。我猛地翻身,将她牢牢压在身下,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。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,充满了掠夺、惩罚和一种近乎暴虐的急切,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,将她那句话带来的所有混乱感觉,都封堵回去,或者…坐实什么。

晚晚似乎被我的激烈吓了一跳,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,她柔软下来,手臂环上我的脖子,开始生涩却热烈地回应。唇齿交缠间,她喘息着,断断续续地问,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颤抖:“陆辰…你…你今天到底…怎么了?”

怎么了?

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。

是因为白天刘强那恶心的眼神?还是因为晚上陆明德那令人作呕的打量和意有所指的话?抑或是,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、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隐秘渴望,终于被她这句石破天惊的试探(或邀请?)彻底点燃?
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此刻我想要她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充满占有和破坏欲的方式。

一切平息后,我们汗湿的身体依旧紧密相贴,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渐渐平复。激情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的是清醒的、冰冷的沙滩,以及那个被我们亲手从潘多拉魔盒里放出来的问题。

晚晚蜷缩在我怀里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起伏。我看着她光滑的脊背和上面淡淡的红痕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。那个话题,那个我们从恋爱末期坦白、到婚前达成脆弱共识、婚后却始终避而不谈的幽灵,已经无法再被忽视。

我收紧手臂,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,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那里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淡淡香气。黑暗中,我睁着眼睛,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。犹豫、恐惧、期待、罪恶感…无数种情绪在胸中翻腾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以为她已经睡着,我才终于鼓起了或许是这辈子最大的勇气。声音干涩嘶哑,几乎不像是自己的,在寂静的卧室里缓缓响起:

“晚晚…”

“嗯?”她应了一声,鼻音浓重,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我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,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:

“你还记得…我们结婚之前…说过的那个…约定吗?”

怀里柔软的身体,极其细微地、但清晰地僵硬了一瞬。

沉默。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、苍白的光带。房间里只能听到我们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量。

然后,我听到她同样沙哑的、带着某种防御性疏离的声音,轻轻响起,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:

“…什么约定?”

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。最后,那声音才再次飘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:

“我…忘了。”

我知道她在说谎。我们谁都无法真正忘记。那个夜晚,我的坦白,她的眼泪,激烈的争吵,长久的冷战,以及最终,她红着眼眶,咬着嘴唇说出的那句:“…结婚后。如果…如果你真的想…但你必须保证,永远不会因此嫌弃我。否则,我立刻停止。”

那是我们关系的转折点,也是一个危险的开始。

我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终于,将那个盘旋在我们婚姻上空已久的、名为“绿帽”的幽灵,正式召唤到了彼此之间:

“就是…关于‘绿帽’的那个约定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卧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。

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我们,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。她的睫毛不再颤动,只是静静地覆盖下来。我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,是厌恶、是恐惧、是挣扎,还是…别的什么?

她没有回答。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。

但沉默,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
窗外的城市依旧霓虹闪烁,夜航飞机的灯光像缓慢移动的星辰。而在这个小小的、温暖的卧室里,我和我深爱的妻子之间,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。一条隐秘的、只属于我们两人的轨道,或许就在这句迟来的问询中,缓缓铺陈开来。

一个危险、禁忌、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游戏,在这一刻,终于被正式摆上了桌面。

(第一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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